请点击上面的蓝字免费订阅本账号
问:怎样才能及时收到战友之家的文章呢?
答:只需点击箭头上边的《潜艇兵战友之家》关注,有新文发布会第一时间通知。

552潜艇在火山活动区的侦察任务结束了,大家刚刚松了一口气,没想到新的情况又出现了。声呐室里,声呐兵对前来接更的声呐班长说:“哎,班长,你说怪不怪,前几天一条船没有,现在可好,一来一大群!”
声呐班长看了一眼荧光屏,戴上耳机,神情马上变得凝重起来,严肃地问:“目标出现多长时间了?”
声呐兵说:“大约有十几分钟了。”
声呐班长说:“怎么不报告?这是军舰!”
声呐兵说: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声呐班长说:“报告艇长,发现不明国籍军舰多艘!方位×××,距离×××!”
檀丁一立即下令:“战斗警报!”
战斗警报响过之后,全艇人员迅速就位。主机舱里,非常安静,头上有螺旋桨的声音由远至近驶来。董存山提醒姜少东道:“这回可不是演习了。”那意思是,你可不能再犯以前的错误了。姜少东慌乱地点点头。
指挥舱里,檀丁一让声呐报告目标类型。声呐班长说:“是A国驱逐舰。”
檀丁一自语道:“奇怪,A国驱逐舰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他询问航海长向62号阵地机动的航向。航海长报告了航向数据,檀丁一下令向这个62号阵地进发。
声呐班长报告:“艇长,A国驱逐舰发现我们了,正用回音站敲我们呢!”这时,肉耳就可以听到声波打在艇舷上的声音:“啾——啾——”艇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肖天明显得比别人更紧张:“怎么办?”
檀丁一镇定地说:“继续规避。”
秦戈亮问:“他们不会对我们采取行动吧?”
檀丁一说:“这里是公海,他们能来,我们也能来。”
肖天明说:“可我们是潜艇啊!总是让人家不放心。”
檀丁一说:“让他们放心,我们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猪了。”有人在角落里小声嘁嘁喳喳,檀丁一厉声喝道:“不许说话!……两车停!保持深度,全艇肃静!”
停车以后,潜艇悬停在水中。这时,译电员送来一份电报:“艇长,这是刚刚收到的舰队来电。”
檀丁一看了一眼,自言自语地说:“怪不得。”把电报递给索云龙。
索云龙看后对大家说:“A国和B国在这一带海域搞联合演习,我们闯入了他们的演习圈。”肖天明和秦戈亮都瞪大了吃惊的眼睛。
肖天明建议发射声波干扰弹,迷惑对方,潜艇趁机溜掉。檀丁一马上表示反对:“发射干扰弹的声音和发射鱼雷非常相似,如果对方误以为我们发射鱼雷,向我们投深水炸弹进行反击,吃亏的还是我们。”
肖天明一想,有道理,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。如果自己是第一艇长,别人又没提出反对意见,很可能自己就会采取错误行动,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。他在心里暗暗佩服檀丁一的沉着冷静和机敏果断。
檀丁一本来想停车“装死”迷惑对方,没想到对方几条舰围着潜艇连续发射回波信号,将潜艇圈在一个“声网”之中。单舰反潜容易躲避,编队反潜,一旦被对方发现,就很难摆脱对方的纠缠。檀丁一指挥潜艇进行水下机动,采取多种方式与对方周旋,一直无法甩掉跟踪的舰艇。十多个小时过去了,潜艇一直处于一级战斗部署状态,长此下去,无论是人员的精力和潜艇的电力都消耗不起,檀丁一决定转入二级部署,并转换成经济电机航行,另想对策。
经济电机,顾名思义,就是用电量比较少的电机。这种电机的转速比较慢,潜艇最小经济航速只有两节,也就是一小时3.7公里,和人步行的速度差不多。如果遇到逆流,潜艇不但不会前进,还可能倒退。经济航速,就等于是潜艇在水下散步。
换更以后,肖天明和秦戈亮来到军官舱,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静听舷外传来的“啾——啾——”的响声。秦戈亮有些无奈地对肖天明说:“这帮家伙跟狗皮膏药似的,老跟着我们,怎么也甩不掉!”
肖天明说:“别天真了,你知道人家出动了多少反潜舰艇?据我分析,起码不下十艘!人家这是叫铁壁合围!想从这么严密的反潜网中钻出去?做梦吧!”
秦戈亮问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肖天明说:“我能怎么办?指挥权又不在我手里。”
秦戈亮想了想说:“哎,我说肖艇长,我们老是这么在水下东躲西藏的,会不会把人家逼急了,给咱们来这么一家伙啊?”他做了一个往下扔东西又爆炸的手势。
肖天明沉吟道:“这里是公海,一般不会……”
秦戈亮说:“要是‘二般’呢?还记得中国南联盟大使馆被炸的情景么,明明是故意而为,偏偏说是‘误炸’,你又能怎么着?”
肖天明倒吸一口凉气:“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。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。
秦戈亮说:“你别看我啊!我是副长,说什么也不好使。”
肖天明说:“我是第二艇长,只能提建议,不能下命令。”
秦戈亮说:“那你就行使一回建议权。毕竟你说话比我有分量。”
肖天明想了想说:“要不我建议政委开会研究?”
秦戈亮说:“如果再开会,他们把你否决了,你就彻底被动了。我看还是个别建议好。”
肖天明说:“要不,你把这个意思向檀艇长转达一下?中间也好有个缓冲。”
秦戈亮问:“你说的‘这个意思’是哪个意思?”
肖天明不快地说: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怎样才能不被误炸?”
秦戈亮在犹豫。舷外又传来“啾——啾——”的响声。这声音平时训练听听不觉得怎样,现在情况特殊,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。他终于下定了决心,向指挥舱走去。他打开圆形防水门,把檀丁一拉到一边,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出了肖天明的想法。檀丁一瞪了秦戈亮一眼,用讥讽的口吻说:“秦副长,你什么时候成了肖天明的通讯员了?我知道该怎么做,不用别人来教我。”
秦戈亮在檀丁一那里讨了个没趣儿,无奈地去向肖天明复命。肖天明心情有些沮丧。一方面是秦戈亮的“误炸”理论让他寝食难安,另一方面是自己的意见屡屡被檀丁一否决,显得很没有面子。他躺在铺上烙了半天烧饼,最后终于昏沉沉地睡着了,接着就做起了噩梦:有几个深水炸弹在潜艇周围爆炸,潜艇发生剧烈的震动,灯光昏暗,到处漏水、起火,警报声不断……
肖天明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,满头大汗,这才发现是一场梦。又是半天不能入睡,肖天明脑子里面不断地“过电影”,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出航前妻子对他过的话:“你以为将军夫人那么好当啊?你知道我妈为我爸操过多少心哪!我不想当什么将军夫人,能太太平平过日子就行了。”
妻子的话让他彻底清醒了,别的什么都不重要,“太太平平过日子”比什么都重要。于是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坐起来,穿上鞋,毅然决然地向指挥舱走去。
檀丁一和索云龙正在商量下一步如何摆脱水面舰艇跟踪的事,肖天明把檀丁一拉到一边,态度坚决地说:“檀艇长,鉴于我艇现在的处境,我建议潜艇马上浮起,水上航行!”
尽管他声音不大,但因为潜艇内非常安静,所以别人听得很清楚。几乎所有的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。
檀丁一看看肖天明,态度同样坚决地说:“很抱歉,你的建议本艇长不准备采纳。”
肖天明说:“你是艇长,我也是艇长!”
檀丁一说:“是的,你是艇长,但你不是第一艇长。”
肖天明说:“作为第一艇长,你更要为潜艇的安全负责,为全艇60多名弟兄的生命负责!如果不上浮,一旦人家扔了深水炸弹,大家一起完蛋!”
檀丁一说:“他要敢扔深水炸弹,我就把鱼雷全部发射出去!打他奶奶的!”
肖天明说:“那时就来不及了!”
索云龙插言道:“肖艇长,现在是和平时期……”
肖天明说:“误炸!他们会说是误炸!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!”
檀丁一说:“如果上浮,就意味着此次远航任务的失败。”
肖天明说:“任务失败了还可以再来。留有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艇毁人亡,就什么都没了。两者相比,孰重?孰轻?你应该明白!”
檀丁一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,但他考虑更多的是潜艇的使命和他作为艇长的职责,还有女儿娇娇写的那篇作文。那张纸片就装在他上衣左边的口袋里。想起他是女儿心目中的大英雄,他的心里像是揣着一团火。他耐心地向肖天明解释说:“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失败,事关海军的荣誉、国家的荣誉。如果连这样的考验都过不去,你的老婆孩子也会看不起你!”
肖天明倒不在乎什么海军的荣誉、国家的荣誉,最在乎的事情是拿他的老婆孩子说事。他像是被檀丁一的这一记重拳击倒了。他镇定了一下,马上反击说:“你这是拿全艇同志的生命当儿戏,你是要负责任的!”
檀丁一说:“请你记住,现在不是战争状态……”
肖天明提高嗓门儿说:“要是战争状态,你早被人打沉了!”
檀丁一也不示弱:“哼!要是战争状态,我也早把他打沉了!而且是打沉他好几条!”
索云龙觉得在大庭广众下,两个艇长如此大声争执,影响不好,连忙出面制止他们:“好了,好了。我说这样吧,大家心平气和地好好研究,不用那么大声音。”他背对肖天明,对檀丁一加重语气说,“好好研究!”
檀丁一会意地点点头,然后索云龙就去了艇艉的舱室。秦戈亮站在旁边,注意到了檀丁一和索云龙的目光交流。肖天明站在索云龙的后面,没有看到他们互使眼色。在索云龙离开指挥舱以后,肖天明暗暗地向秦戈亮做了一个手势,转身去了军官舱。秦戈亮随后跟过来,问道:“肖艇长,什么事?”
“你去把顾迪叫来。”肖天明说,“注意,不要把动静搞得太大。”
“叫顾副长干什么?”
“你把他叫来再说。”
秦戈亮本来还想问问清楚,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,转身走了。
索云龙在四舱、五舱、六舱和七舱,对大家说了大致相同的话:“现在我艇面临的形势很严峻,全艇同志必须坚决服从檀艇长的指挥。没有檀艇长的命令,不准到别的舱室走动,不准参与任何人组织的活动。如果发生紧急情况,只有檀艇长下令,才能打开弹药库……”
潜艇兵,个个都是人精,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,大家已经心领神会。索云龙在主机舱时,董存山表态说:“政委,你放心吧!轮机班听我的,我听艇长、政委的,别人说话不好使。”
姜少东很有豪气地说:“人在艇在,誓与潜艇共存亡!”
索云龙和他开玩笑:“用不用抓紧时间写个遗书什么的?”
姜少东:“不写了!真要光荣了,写那玩意儿也没用。”
大家哈哈笑起来。舷外不时传来“啾——啾——”的响声,大家已经听习惯了,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和恐惧了。
秦戈亮来到指挥舱,并没有急于通知顾迪到二舱去,一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出破绽,二是他想看看索政委到后面舱室干什么去了。过了一会儿,索云龙回到指挥舱,和檀丁一交流了一下眼色,意思是:一切都准备好了。秦戈亮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语言,并从他们的神态中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。秦戈亮小声对顾迪说:“肖艇长让你到二舱去一趟。”顾迪问他什么事,他说不知道。
秦戈亮和顾迪来到二舱,肖天明压低声音把当前形势的严峻性简单说了一遍,然后说:“为了保证潜艇的安全,我们应该一起来接管潜艇的指挥权。”
顾迪第一个反应就是:“你想搞哗变?”
肖天明微微一笑:“不要说得那么耸人听闻嘛!”
顾迪强调说:“这就是哗变!”
肖天明眼睛一瞪说:“是又怎样?现在潜艇的命运非常危险,只有我们才能挽救潜艇!”
顾迪冷笑道:“你是外国电影看多了吧?你以为你是谁?”
肖天明:“我是你的艇长!”
“但你不是552潜艇的艇长,你一个人是控制不了这艘潜艇的!”
“我一个人不行,可还有你,还有秦副长。”
顾迪看看秦戈亮:“你真的想跟他干?你们是不是都疯了?”
秦戈亮吭了一声说:“我是支持肖艇长保安全观点的,但对于夺权之举……还没有思想准备。”
肖天明失望地叫起来: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变软了呢?”
顾迪说:“那要看什么样的关键时刻了。肖艇长,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。如果你听我劝,你还是我的艇长;如果你不听劝,那么从现在开始,我就不再是你的副长了。”说完,转身要走,刚迈出一步,又回身补充道:“如果你听劝,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。”
顾迪走后,秦戈亮对肖天明说:“肖艇长,此事重大,我建议召开临时党委会研究一下。”
肖天明没明白秦戈亮的意思,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:“你不是反对开会么,现在怎么又要开会了?”
秦戈亮小声对他说:“顾副长是反对你的方案,不一定反对你的观点。老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,说不定一开会,你还能占多数呢!”
肖天明点点头说:“好,我向索政委建议开会!”
索云龙听了肖天明的建议,觉得此事重大,有个会议决议比较好,就同意了,可是檀丁一坚决反对,冷着脸说:“现在大敌当前,开什么会!”
索云龙对他使了个眼色:“开短会。”
檀丁一指着脚下的地板说:“要开就在这里开!”
索云龙说:“好。现在开会。表决一下吧。不同意上浮的举手。”秦戈亮出人意料地第一个举手,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。最吃惊的还是肖天明。索云龙以为秦戈亮听错了,重复道:“不同意上浮的举手。”
秦戈亮说:“是啊,我不同意上浮。”
檀丁一、索云龙和顾迪也都举了手。索云龙对肖天明说:“肖艇长,你是少数。少数服从多数吧。”
肖天明不满地对秦戈亮哼了一声,回身去了军官舱。指挥舱里顿时安静下来。头上不断传来反潜舰艇螺旋桨的噪音和“啾——啾——”的回波声。
檀丁一长舒一口气说:“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练练我们的防反潜技术。”
索云龙问: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檀丁一说:“我想一定会有办法摆脱他们的。”扭头对顾迪说,“你帮助航海长调出所有水文资料,把这里的海底情况搞清楚。”
顾迪应了一声:“是!”然后走进海图室,和海航长一起紧张地操作电脑,查找有关资料。不一会儿,他惊喜地报告:“艇长,我从电脑里查到了一份资料,每年的这个季节,这里会出现一片液体海底。”
“太好了!”檀丁一命令水手长测量海水比重,水手长立即启动海水比重测量仪,并不断报告测量结果。檀丁一指挥潜艇缓慢下潜。深度表显示的下潜深度在不断变化:100米……150米……180米……潜艇开始发出“咔”“咔”的响声。在水面舰艇紧追不舍的背景下,这种声音听起来格外恐怖,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。
在180米深度,水手长报告:“海水比重×××!发现液体海底!”
檀丁一下令:“潜入液体海底!”不一会儿,那一直紧追不舍的“啾——啾——”的响声,突然消失了,潜艇显得非常安静,只有鱼类的小鸟一般的叫声响在耳边,让人不由得想起古人“鸟鸣山更幽”的诗句。接着,檀丁一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:“两车停。全艇保持肃静!除个别必须使用的仪器外,其他电器设备一律停止使用,关闭多余的灯光,做好隐蔽48小时的思想准备。”
军官舱里,肖天明独自坐在那里生闷气,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。秦戈亮走来,对他说:“现在我们已经摆脱对方舰艇的围捕,你放心吧。”
肖天明侧耳听听,果然没有了水面舰艇螺旋桨的噪音和“啾——啾——”的回波声,奇怪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秦戈亮说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然后转身离去。
肖天明不屑地冲他的背影撇撇嘴:“小样儿!”
主机舱里,董存山和轮机兵们浑身都汗淋淋的。姜少东一边擦汗一边说:“热死了!热死了!”他小心翼翼地问董存山道:“军士长,你说我们藏在这里,水面舰艇真的就发现不了吗?”
董存山说:“那当然,我们已经进入液体海底了嘛!”
姜少东问:“军士长,什么是液体海底?”
董存山解释说:“就是海水比重比较大。海水比重大,浓度就大。潜艇进入液体海底,就像泥鳅钻进烂泥里面。外面的声音和潜艇本身发出的声音,都被屏蔽掉了。你听,现在多安静啊!”
“你是说,声波穿不透液体海底?”
“水面舰艇发来的声波,一触到液体海底的表面就折射回去了。你现在再掉个扳手,他们也听不见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启动空调?”
轮机班长说:“真笨,这也不知道!以防万一嘛!要是液体海底突然消失了怎么办?除此之外,也是为了节省用电。一有情况,就可以马上机动。”
防水门轻轻打开了,厨师提了一桶罐头过来:“开饭了!”
姜少东皱起眉头说:“又是罐头啊!”
厨师抱歉地说:“没有办法,艇长下令,电灶停用,大家只好将就一下了。再说了,这东西是贵族食品,很多普通人想吃还吃不起呢!”
姜少东说:“拉倒吧,我倒是想当个普通人。坐在树荫下,呼吸着新鲜空气,吃窝头就咸菜我都乐意!”
厨师一边拿罐头一边说:“这是米饭,这是扣肉,这是刀豆,这是酸辣菜。饭后再来点水果——这是菠萝。”其实都是罐头,他故意把“罐头”二字省略掉了。
姜少东拿过一桶饼干,吃了一口,说:“我想吃咸菜!”
厨师说:“好的,我一会儿给你送榨菜罐头过来。”

潜艇在液体海底潜伏了整整48小时,檀丁一估计水面舰艇不会一直守在这里,他和索云龙商量了一下,决定浮起。机电长按照艇长的命令拉响战斗警报器,各舱的水兵从睡梦中一跃而起,奔上战斗岗位……
潜艇离开液体海底,主要是电机航行,主机舱的人没什么事。姜少东小心翼翼地问董存山:“如果人家还在上面守株待兔怎么办?”
董存山分析道:“一般来说这种可能性不大。这是大海,又不是水泡子,他知道在哪守啊?再说了,他们又不是闲着没事干。”
指挥舱里,檀丁一命令声呐注意搜索目标,舵信及时报告海水比重。肖天明站在一个角落里,密切关注着眼前的一切。秦戈亮则站在檀丁一的身边,像是随时准备听候调遣。秦戈亮自从那次在决定是否上浮的表决中投了肖天明的反对票,一直有意回避肖天明,尽量避免和肖天明单独接触,肖天明也懒得搭理他。肖天明宁肯当孤家寡人,也不愿像刚出航时那样主动和别人套近乎了。他有些心灰意冷,甚至有些后悔不该积极要求参加这次远航,“金”没镀上,还闹了个灰头土脸,想想就感到晦气。
索云龙站在另一个角落里,神情凝重。他虽然没有指挥潜艇的职责,但是作为海上临时党委书记,他肩上的担子一点也不轻。这次远航所遇到的各种大事小情,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,复杂得多。现在潜艇进入关键阶段,他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。
声呐班长报告,声呐没有发现异常噪音。水手长报告,海水比重××。比重正在变小,说明潜艇正在从液体海底中钻出来……
水手长报告:“海水比重××,我艇已脱离液体海底!”
檀丁一询问声呐有没有发现异常噪音,声呐班长回答没有。檀丁一命令,继续仔细搜索。过了一会儿,声呐班长大声报告:“海面平静,声呐没有发现任何目标!”
指挥舱里顿时发出惊喜的欢呼声。但是檀丁一仍然不动声色。大家注意到了这一点,马上噤声。檀丁一看看秦戈亮和肖天明,用征询的口吻问道:“你们说,他们会不会在海面抛锚等着我们?”
秦戈亮肯定地说:“不可能抛锚。这么深的海底,锚链也没那么长啊!”
檀丁一点点头:“我把这一点忽视了。”
肖天明说:“如果不抛锚,海流这么大,停在海面上,会被海流漂走,等这么长时间,也不可能。”
檀丁一问机电长:“蓄电池还有多少电?”
机电长回答:“现在的电池比重是×××,中速航行,还可以使用五个小时。”
檀丁一对索云龙说:“政委,为安全起见,我们继续在深海航行,到了下半夜再浮起充电,然后去探‘爱薇的铃铛’堡垒。你看怎么样?”
索云龙说:“我同意。肖艇长,你的意见呢?”
肖天明不自然地说:“我没意见。不过有个情况,不知你们考虑过没有?我们已经提前捅了马蜂窝,人家可能早有警惕了,这对我们侦察‘爱薇的铃铛’非常不利。如果再次被人发现,恐怕就很难脱身了。”
檀丁一说:“问题是,我们这次远航的主要任务是侦察‘爱薇的铃铛’,不管有多大的困难,必须去!”
肖天明不阴不阳地说:“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檀丁一向机电长下达了经济电机航行的口令,并命令声呐要把耳朵竖起来,发现任何可疑噪音都要及时报告。
主机舱里,姜少东拿着一张新出的《水下战报》嘿嘿地乐。董存山问他傻笑什么,他把《水下战报》展给大家看。那上面有一幅漫画,是画一个水兵挥汗如雨地看小人书,把小人书当毛巾擦脸,看上去很逗,样子也很像他。这时,闭路电视上开始播放电视录像《新闻联播》。姜少东把《水下战报》给了别人,饶有兴趣地说:“看看今天的新闻。”
董存山说:“今天?好几天没上去了,在水下收不到电视,这是以前的录像。”
经过三天的航渡,潜艇已经接近侦察目标。檀丁一看了看指挥舱的24小时船钟,走到海图室门口,问顾迪现在到哪儿了。顾迪指着海图说:“根据我在图上的推算,我们已经接近‘爱薇的铃铛’边缘。”
檀丁一对指挥舱的各战位说:“各部门做好准备,争取在一天之内,把这里的水温、比重、温层的变化,以及地质和噪音设施都搞清楚。”
声呐室里,传来一声声类似小鸟的婉丽的啼鸣。声呐兵好奇地问:“班长,这是什么声音?”
“这是鲨鱼。”
“鲨鱼声音这么细啊?”
“大龙虾的声音还像老头打呼噜呢!”
正说着,声呐班长示意声呐兵噤声。他听到一个特别的声音,立即向艇长汇报:“报告艇长,发现一个声呐站!”
檀丁一说:“很好。记录下具体方位。它发现我们没有?”
声呐班长回答:“不能确定。”
檀丁一对机电长和水手长发出口令:“随时准备机动。抓紧测量水文数据。”
机电长和水手长同时回答:“明白。”
声呐室里,声呐兵说:“班长,你听!好像是来了一条船。”
声呐班长仔细辨听,马上报告:“艇长,发现水上目标。方位×××,距离×××。”
檀丁一问:“目标性质?”
声呐班长回答:“暂时无法辨别。”少顷又说,“根据速度判断,不像是驱逐舰,像是运输船。”
肖天明对檀丁一说:“这里是国际航道,也可能是商船。”
檀丁一点点头:“我想他们的反潜兵力也不会出动这么快。如果是商船,遇到紧急情况,正好可以借用它做掩护脱身。”
声呐班长报告:“艇长,是商船!”
檀丁一命令:“密切关注它的动向。”然后又问水手长,“水文数据测得怎么样了?”
水手长回答:“已经测了五个点,数据都记录下来了。”
声呐室里,声呐班长对声呐兵说:“你盯住商船,我搜索水下声呐装置。”
两人全神贯注地听声音、看荧光屏,不时传来鲨鱼和龙虾的叫声。荧光屏上的商船螺旋桨声音闪着一抹黄色的亮光。突然,荧光屏上的亮光多起来,耳机里的声音显得格外嘈杂。
声呐兵神情紧张地说:“班长,你听,怎么这么乱啊?是不是大批军舰过来了?”
声呐班长把开关转到被动声呐站上,马上意识到问题严重:“报告艇长,发现大批水上目标。很可能是反潜舰艇!方位××,距离×××。”
舱室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檀丁一镇定地说:“报告目标性质和数量。”
声呐班长报告:“两艘驱逐舰……不,是四艘驱逐舰,四艘护卫舰。”
秦戈亮自语道:“怎么来得这么快?”
肖天明说:“一定是事先在这里埋伏好的。我提醒过你们。”
檀丁一说:“保持肃静!”大家立即停止说话。檀丁一说:“声呐报告商船的位置。”
声呐班长报告:“方位×××,距离15链。”
檀丁一说:“咱们到它的下面去。航向××,两车前进二!”
声呐班长报告:“驱逐舰围上来了。”
檀丁一命令:“报告商船航向。”
声呐班长报告:“商船航向×××,航速8节,距离10链。”
檀丁一命令:“上浮到15米深度。”
几分钟后,声呐班长报告:“艇长,我艇已到达商船下方。驱逐舰正在对商船形成扇面包围。”
檀丁一下达一串儿命令:“保持深度和航向……两车前进一……声呐随时报告水面舰艇动态。”潜艇紧贴着商船船底航行。这样做的意图是将潜艇的噪音和商船的噪音混到一起,让对方难以寻找潜艇的踪迹。
檀丁一命令报告驱逐舰位置。声呐班长报告,三艘驱逐舰呈后三角态势,包围商船。檀丁一问其他舰艇的位置。声呐班长报告,他们留在原地,没有跟上来。
檀丁一问肖天明:“肖艇长,你怎么看?”
肖天明说:“对方可能发现我们有跟随商船脱离的企图,但是又不能肯定,因此把其他舰艇留在原地搜索。”
檀丁一说:“有道理。我们要把这三条舰也甩掉。”他想了一下,让声呐报告后面那条驱逐舰的位置。
声呐班长报告:“在我艇正后方。距离8链。”
檀丁一下达口令:“两车停。保持深度和航向。密切关注驱逐舰的动态。”他是想贴在驱逐舰的肚子底下走,这样潜艇会更安全。
潜艇螺旋桨停止旋转,商船向前开去。声呐班长报告,驱逐舰上来了。这时在舱里就可以听到螺旋桨由远而近的声音。
檀丁一命令两车前进一。声呐班长报告,驱逐舰态势不变,其他舰队艇仍在原地活动。檀丁一让海图室报告潜艇舰位。
顾迪报告:“我艇已离开‘爱薇的铃铛’。”
“很好。”檀丁一对索云龙说,“再航行10分钟,如果他们还没发现我们,就潜坐海底,等他们走远了再做机动。”
结果,潜艇成功地摆脱水面舰艇的搜索,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侦察阵地,开始返航。返航途中,索云龙建议召开最后一次海上临时党委会,主要议题是返航总结怎么写。因为这次远航遇到的事情太多了,需要统一认识和统一口径。
肖天明第一个发言:“这几天,我经过认真思考,先给自己做了一个总结。应该承认,我这个人毛病很多,私心很重,在远航中犯有严重错误。同时,我也从552潜艇的同志们身上学习到了很多东西。尤其是檀艇长,过去我是不大服他的,通过这次远航,我是彻底地服了。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,是一个纯粹的军人,是我们海军的未来和希望,我要认真向他学习。回去以后,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总结,这里就不多说了。”
肖天明的发言,让在座的人都感到有些意外,看上去他是发自内心的,可是大家又有些拿不准……

552潜艇此次远航,因为是遵循“无事不报”的原则,出航之后就没给家里发过电报,因此对于潜艇所遇到的情况,家里一无所知。潜艇支队在作战指挥室大交班的时候,支队长忍不住对支队政委说:“552艇出去这么多天了,一直没个消息,我这心里还真不踏实。”
支队政委说:“上级规定的‘无事不报’,看来你还不习惯啊?”
支队长说:“说实话,政委,你习惯?”
支队政委说:“我也不习惯。再等等吧,应该有消息了。”
一名参谋匆匆走来报告:“支队长、政委,552艇电报。”
支队长说:“念!”
参谋念道:“我艇安全通过火山活动区,突出AB两国演习包围圈,到达目的地,现正在返航途中。已接近我国专属经济区海域,计划下午两点在预定海区浮出水面。艇长:檀丁一、肖天明,政委:索云龙。”
支队长:“太好了!按照原定计划,请舰队派舰艇和飞机迎接!”
下午两点,552潜艇按计划浮出水面。经过长时间水下浸泡的潜艇舰桥比原来多了些锈蚀的斑痕。檀丁一和水手长最先出现在舰桥上。随后是信号兵和肖天明等人。在潜艇里时间长了,眼睛怕强光,见了光就会眼睛疼,每个人都用手遮挡住阳光,眯缝着眼睛,一点点把眼睛睁开。水手长将一面鲜艳的海军旗挂到旗杆上,海军旗迎风飘舞,疲劳的潜艇像是顿时来了精神……
欢迎潜艇远航归来的飞机摇晃着翅膀低空掠过,檀丁一兴高采烈地向天空挥手致意。肖天明仰头看看阳光灿烂的天空,神色却有些阴沉。一艘驱逐舰发来灯光信号,信号兵一边用灯光回应一边说:“欢迎潜艇战友胜利归来。”
檀丁一说:“谢谢驱逐舰战友热情迎接。”

▌追忆军旅岁月,寻找青春足迹!—— 潜艇兵战友之家带您:重温潜艇梦

虽然我们来自五湖四海,虽然我们讲着不同的方言,但是我们一起诉说心事,我们是真真正正的兄弟。战友、战友,这么多年了,你还好吗?还常常想起我们在艇上的日子吗?神圣神奇的潜艇,让我们知道,原来濳艇人的友情更让人牵挂!过去通讯不发达,许久没有彼此消息,也许我们奔波忙碌,很久没有联系过了,但是希望你知道,我一直惦记着你。微信让我们慢慢都联系上啦。即使过了几十年,我们都已老去,即使岁月带走了我们的青春,带不走我们潜艇人的深厚感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