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往宁波的军列(作者:刘力)

潜战友之家  潜战友之家  2022-05-08 18:09:50



开往宁波的军列——马杰

根据刘力叙述编辑

  1976年3月6日,是我们通县的新兵离开家乡的日子。清晨,一百三十名新兵集合在通县大礼堂院内,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前来送行的新兵家长和亲朋好友。这里面,也包括专门从保定赶来送我的亲爱的爸爸妈妈和年幼的弟弟。


  我们是从大礼堂徒步走到通县西站的。从大礼堂编好班排出来,沿通县的主要街道新华大街一路西行,我们这130人,编成四个排,一个排三个班。三人一行,穿着新军装,背着背包,提着行李,走的虽然不怎么整齐,队伍拉的也很长,但由于海军的冬装是蓝色的,平时很少见,所以很醒目。再加上送行的亲朋好友有好几百人,浩浩荡荡,前呼后拥。场面蔚为壮观,引所有路人都驻足观看。


  我的背包是父亲教我打的,脸盆绑在背包上,手里提一个包就行了。比起那些左手提着包,右手提着盆的人,明显利索多了。一些亲属想帮助新兵拿行李,被接兵干部告知,“不可以”。

  我们上了军列,实际上就是拉货的闷罐子火车。在车门拉上的最后一刻我们和送行的亲属挥手道别,不少新兵和送兵的亲人都流泪了。我没有流泪,我的爸爸妈妈也没有,那一刻,我记得清清楚楚,父亲穿着军装站在那儿,挺严肃的,我妈妈一直笑着向我招着手,那一刻我突然感到,我的妈妈与其它的哭着的妈妈相比,最好看,最伟大,最坚强!


  军列开动时,我初中的同学晓东,正好在我旁边,看到他泪流满面,我在想,好不容易才能当上兵,哭什么啊。其实,晓东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,他学习成绩优秀,比我只大一两岁,却比我成熟了许多。

  闷罐子车厢里面什么都没有,地上铺了个席子,打开背包,枕着衣服就可以睡觉了,接兵干部,睡在门边。火车走走停停,也不报站,经常一停就是一两个小时。连续开的时候不多。每节车厢有个保温桶,可提供热水。大小便比较麻烦,小便还好说,车门拉道缝,把小便撒出去就行了。大便就尽量坚持到车站停车时解决。火车运行中要是实在憋不住,只能尽量避开城镇,打开车门后,大便者脱下裤子面朝车里,屁股朝外蹲下,旁边站两个人,每人拉着他一个胳膊,防止人掉下去。完事后再把人拉起来。


  下午六点多钟,我们到了天津西站,下车在站台上吃饭,每个车厢前两个大木桶,里面是米饭,两大盆炒白菜,白菜里面还有豆腐,粉丝。这是当天第一顿正餐,所以每个人都吃得又快又多。尽管吃完饭离开车时间还早,但仍然被要求立刻上车,不许在站台上停留。到了沧州,我们还吃了一次包子。


  第二天的凌晨,我们在睡觉,接兵干部轮流值班。早上醒来后被告,车已经过了黄河。 因为没有看到黄河,大家都很遗憾的,接兵干部承诺,经过南京长江大桥时,一定叫醒大家。


  第三天凌晨三点左右,火车经过南京长江大桥时,我们被叫醒,第一次看到了长江。实际上外面黑呼呼的一片,也看不太清楚。因为属于长江的枯水季节,江面上,没有想像的那种浪涛滚滚,一望无际的壮观景象。尽管如此,我们还是兴奋的议论纷纷,感慨万千。接兵干部就喊“睡觉,睡觉,明天再发表感想”。


  在军列上,接兵干部为了调动新兵们的激情,就给大家发了张纸,让我们每人写几句话,表达一下当兵后的感想。上交后接兵干部宣布:晓东写得最好。原来他写了一首诗,我记得最后两句是
“阴霾遮日吾心碎,
小球未赤永不休。”
可以说,从小学到中学包括后来的大学,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教过我们这个“霾”字。那时候也没有“雾霾”,不知道东西是这么认识这个字并能熟练运用的。还有,地球那么大,晓东居然用“小球”来形容,想象之丰富,可见一斑。
  受晓东的影响,我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的“才华” 。写首诗和他比一比,冥思苦想一番后,参军后的第一首诗写成了。

新兵赞歌
闪电划破长空,
炮火震落繁星,
硝烟撕碎战旗,
       热血染红青松。       
我们是共和国的新兵,
在祖国的大地上驰骋。
深深知道自己的生命,
是烈士鲜血的结晶,
是无数忠魂的合成。
为了人类最美好的理想,
我们何惧牺牲!
我们不做地上的爬虫,
我们是飞上苍天的雄鹰。……

  后面还写了一些,我把它拿给接兵干部看后,他们说“写得不错”,却没有让我给大家朗读一下,我感到有些失落。


  第三天的下午,我们是在上海附近一个叫真如的车站吃的途中最后一顿饭。看见又有几节车厢的新兵集合走出了车站,这是他们服役的地方。能在上海当兵,我还挺羡慕他们的。
  第四天的清晨,开了三天三夜的闷罐子火车在浙江的宁波站停了下来。新兵们坐上了部队来接我们的解放牌大卡车。前面的目的地,就是我们当兵的地方——西沪港。


  注:这篇文章是根据刘力战友的回忆编辑而成。
       刘力战友:1976年2月从北京通县入伍,先后在西沪港部队食堂科、财务科工作。1985年离开西沪港。

需要可以联系小编